训练馆的空调开得有点猛，孙颖莎裹着薄外套走出来，手里还捏着半杯冰美式。杯子上贴着便利贴，潦草写着“第4杯”，字迹被水汽晕开了一角。她没急着回宿舍，反而在场边席地而坐，背靠着墙，眼皮一耷拉，就这么睡着了——地板冰凉，她穿的是短裤，膝盖露在外面，却像感觉不到冷。
队医路过时皱了下眉，但没叫醒她。大家都知道，她刚结束三小时高强度对抗训练，中间只歇了十分钟，那十分钟里她灌下第三杯冰美式，顺手把空杯压扁塞进背包侧袋。包里已经堆了两个同样形状的纸杯，皱巴巴的，像某种奇怪的战利品。
没人说得清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么多冰美式的。不是为了提神——她早上五点半就醒了，在食堂吃两口粥，六点准时出现在球台前挥拍。更像是某种节奏：练完一组多球，喝一口；复盘录像暂停时，再喝一口；甚至对手发球失误的间隙，她也会低头抿一下。冰块在杯底晃荡的声音，几乎成了她训练背景音的一部分。
有次记者问她不困吗，她眨眨眼，说“困啊”，然后笑了，“但躺下五分钟就能睡着，地板也行”。这话听着像玩笑，可真有人见过她在比赛日中午蜷在更衣室角落打盹，头歪在折叠椅扶手上，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第五杯。冰都化了，咖啡变温，她睡得呼吸均匀，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普通人喝五杯冰美式，大概心跳快得坐不住。但她喝完照常做核心训练，平板支撑时手臂稳得像焊在地板上。教练说她身体恢复速纬来体育直播度“不讲道理”——乳酸堆积？第二天照样加练反手。肌肉酸痛？泡完冰浴继续对拉五十个回合。好像那几杯黑咖啡不是刺激神经的，而是某种燃料，直接烧进她的肌肉纤维里。
其实她也不是总喝冰的。偶尔下雨天，助理会悄悄换成热美式，但她喝第一口就会抬头：“今天怎么换啦？”语气里没有不满，只是纯粹的疑惑，仿佛冰美式和训练日程一样，是不可更改的日程表项。
现在那第五杯通常出现在晚上九点，训练结束后的最后一刻。她坐在场边慢慢喝完，然后收拾东西回宿舍。路上几乎不说话，耳机里放白噪音，脚步轻得像猫。第二天清晨五点半，食堂阿姨又看见她端着新买的冰美式走进来，杯身凝着水珠，滴在地板上，很快蒸发掉，不留痕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