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帅推门进来的时候,门口迎宾差点没反应过来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训练服,肩上挎着个半旧的运动包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脸上连防晒都没涂匀——跟这家人均三千、进门要提前一周预约的法餐餐厅格格不入。服务员愣了一秒才上前引座,眼神里藏不住的疑惑:这人是不是走错了?
她倒挺自在,坐下后直接翻菜单最后一页,手指在“每日例汤”上点了点:“就这个。”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旁边那桌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切着干式熟成牛排,刀叉纬来体育停在半空,互相交换了个眼神。再往远处看,有人悄悄把手机镜头转了过来,又迅速放下,假装整理袖扣。
其实没人知道她刚结束下午四小时的场地训练,膝盖上还贴着肌效贴,脚踝缠着绷带藏在运动鞋里。她低头喝汤时,手腕内侧的旧伤疤若隐若现——那是去年温网抢七局救球摔出来的。汤很烫,她吹了两下,小口抿着,动作慢得像在数每一滴落回碗里的油花。
餐厅里飘着松露和黄油的香气,钢琴师弹着肖邦夜曲。她面前那碗洋葱汤配一片硬面包,标价88块,是整本菜单里唯一不用加收15%服务费的选项。邻桌女士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低声对同伴说:“你看她喝水都用左手——右手肯定有伤。”
张帅没抬头,也没碰桌上那杯免费柠檬水。她掏出保温杯拧开,里面泡着枸杞和西洋参片,颜色淡黄。喝完最后一口汤,她掏出零钱包,数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硬币,刚好92块——含4块钱打包盒。服务员接过钱时,她笑了笑:“麻烦把面包边留给我,晚上加餐。”
走出门时天已经黑了,街对面健身房的灯还亮着。她没打车,把运动包甩到背后,快步拐进小巷——那里有家24小时自助洗衣店,她的比赛服还在滚筒里转着。身后餐厅落地窗内,那桌西装男终于忍不住问服务员:“刚才那位……真是职业网球运动员?”
